萬 千 痛 愛 在 一 身
艾慕杜華 作品
我想做男人可赤身在河冲涼
夠大膽
想怎麼樣？
就是
可以洗白白
挺開心
沒錯
趁你還未投河
幫我把孩子放下
沙華度下來
快拿支棍去玩水
瑪 幫手晾床單
好
有條魚仔
在這裏
魚毛仔
露薛妲 唱歌
好得意
乖仔 別走開
沙華
我是素妮瑪
太意外
素妮瑪
真開心
沒事陪我飲杯咖啡？
不寫作不拍戲
怎樣了？
照樣生活
我無戲不成
片約雖然不多
有戲便去拍
艾拔圖呢？
他在阿根廷？
墨西哥
拍師奶劇
不過已經回來
我在拉丁電影節遇見他
魅力仍在
那次重遇相當開心
見過他嗎？
沒有
自從《味道》首映禮後
那已是
卅年前
卅二年
在上週
重看了該片
之前沒重看？
首映禮後沒有
我對那齣戲改觀了
我一直都鍾意
電影資料館已將它復修
準備重映
他們想我出席
我想邀艾拔圖
高興你不記前仇
那混蛋從不依劇本演戲
真想殺死他
其實我對他再沒恨意
他在該片演繹的確出色
是你的眼光變了
戲仍是那齣
知道他的下落？
住在艾斯科里雅
租人地方
間中工作
仲好型
未戒除
你懂的
你不工作我很訝異
總覺你不會退休
說得對
電話沒改吧？
對
把我和他的電話給你
或許你無聊時為我寫個好角色
站好
聽荷西神父指導
早晨 孩子們
我們首先要選出詩歌班成員
參加過詩歌班請舉手
我們來做測試
你 上前來
貴姓名
諾杜福
讓我聽聽你的聲線
跟我哼
旁邊那個
貴姓？
沙華度
好名字
喜唱歌嗎？
不知道
你鍾意音樂？
我鍾意披頭四和電影
我們會提升味道
合乎宗教標準
先來做發音測試
大家為嗓子熱身
於是我便成為詩歌班主音
神父決定不讓我
上地理、歷史、科學和藝術史科
中學的頭三年
課程的時間都用作排練
科目都及格
使我學科變得無知
就算沒考試也獲得合格
地 理
最終我成為電影導演
阿維拉 多倫多 維拉度列
奧維多 西維爾 華倫西亞
羅馬 倫敦 巴黎 紐約 洛杉磯
在我的電影宣傳途上
我開始學習西班牙地理
電影賣座我奔走各地
對地理認識與我去宣傳路線一致
解 剖 學
我開始通過病痛瞭解自己身體
渾渾噩噩過了人生頭卅年
不久我發現自己大腦裏面
除了裝有快樂與知識外
亦帶來無窮痛苦
瞭解失眠、慢性喉炎、耳炎
倒流、胃潰瘍、潛伏性哮喘
坐骨神經痛與其他各部
各類肌肉疼痛
腰酸背痛 肌腱炎
膝頭酸痛 肩周炎
仲有耳鳴
我都患上
哮喘好像吹哨
我深受其苦
除了耳鳴和喘氣
主要還有頭痛
頭痛分有偏頭痛
緊張性和密集性頭痛
做了腰椎固定手術後
我幾乎彎不到腰
我發覺自己生活圍着脊椎而轉
我察覺每一節椎骨
每塊肌肉 每條韌帶
維繫住我們身體機能
就如人們與希臘諸神聯繫般
要通過犧牲方式
非每事都能用身體說明
仲有精神上的折磨
心靈受創尤增恐慌和焦慮
加添在我的生活裏
與憂鬱症併存在我心裏多年
在病痛交纏的夜晚
我深信天主
向衪禱告
祇賜予我一種痛楚
我是無神論者
這裏停
好的
不用找
多謝
再見
哪位？
艾拔圖
沙華度
沙華度？
沙華度邁耶
在做甚麼？
我來傾偈
傾甚麼？
電影
能進來嗎？
飲些甚麼？
隨便你
我在冲茶
就飲茶
你睇
海報掛這裏真好
為何會來？
花了卅二年才與這齣戲和解
卅二年
好靚
甚麼樹？
杉樹？
松樹
可否講清楚卅二年後找我目的？
資料館修復齣戲
他們譽為經典
列為馬德里電影回顧系列
邀請我們一齊出席
他們不知我們為這戲反面？
知道就不會這樣安排
況且
八卦新聞誰會記得？
介意我坐下嗎？
隨便
多謝
為何要我們一齊出席？
因你沒出席首映
是你不讓我去
所以我倆出席放映會是公平
誰告訴你地址？
素妮瑪
我們偶遇談起你
現在我要「上殿」
不喜可以先走
我會聯絡資料館
試一口？
認不出你了
你未吸過？
對
為何現在想吸？
好奇
你是想親身體驗
慢點
沙華度
沙華
來幫我
我執到本小說
先放低
揸住
我怎麼知道有宴會？
我村怎會有
我也認為
我們等着瞧
不要臉
卻德格拉斯 比提哈頓 泰倫鮑華 當娜烈
把朱古力拆開
收到 媽
兩張明星相
放低
先來食東西
依莉莎伯泰萊和羅拔泰萊
是兄妹嗎？
我猜是
食吧
阿仔 真可憐
像吉卜賽人的家
我鍾意這樣
想法古怪
做個小說家吧
冚被 別凍冷病
隻襪穿窿
沒發覺嗎？
我幫你補
「鵝春」補襪
躺下 快睡一會
你爸當兵做裁縫
還會修補和燙衫
手工很好
我也會當兵嗎？
我想你也會去
我不想去
我也不想你去
媽媽
依莉莎伯泰萊會為羅拔泰萊補衫？
不知道
相片中看不出她鍾意補衫
沒事吧？
別忘了呼吸
沒忘
路程真漫長
走極未到
早說讓我安頓好才來
你媽想我們搬
別說了
不是嗎？
知她三日前怎說？
「妳看這月麵包又加價」
怎看？
祇想妳知道加價
我不想負累別人
馬上執包袱這這裏
沙華 過來
不想我們過來？
夏莘妲 別亂講
我是說等多幾日
還有很遠？
到了
就是這裏
我們家呢？
在下面
下面？
那裏
洞穴
這個很好
天 要住洞穴
沙華 我們走
在洞裏怎生活？
有三百多家都住
這村獨有建築
不難堪
爸 這是我們家？
乖仔 是這裏
入去
一個洞
我的天
搬家是妳的主意
親戚知道會怎說？
還未翻新
才叫妳別急
這袖筒機
需要修好
媽 來看天空
妳看
已打掃乾淨
高興我們來嗎？
我想給你們更好
以為我喜歡住洞裏？
暫時委屈
沒關係
讓我來執拾
就是家
你媽在孩子面前說錢
我介意
看他多喜歡
別苦瓜乾口面
我可以掃地嗎？
我需要電召的士
等等
甚麼地址？
邦頓街89號
聖洛倫索邦頓街89號
近住羅沙納道地段
是
當然是馬德里
十五分鐘內到
有勞
出席的事都清楚了？
18號 三週後
我已在想怎裝扮
出席前再聯？
好
就這樣
像老友般親兩下
大家還吸毒
好
告辭
你好
是我
資料館的事落實了？
是
進度要盡快告訴我
現在通知妳
我鍾意《味道》的放映安排
你想開映後座談會嗎？
不想開座談會
這齣戲事隔卅年還是好戲嗎？
當然是
若不出席
由我處理
不搞比臨場取消好
很好 再見
我走了 還需要甚麼？
沒了 美雅
明天見
我是死神見過最孤獨的人
走入莊漢尼的房間
裏面亂七八糟
沒我容身之處
我嘗試找空間
他醒來便做愛
寂寞伴隨着我
內心揮之不去
我倆身體親密緊纏
卻貌合神離
你好
不想開門？
我頭痛不想見人
那我走
不 進來吧
你喜在黑暗中生活？
頭痛才這樣
真慘
你家單位真大
飲甚麼？
飲酒
好靚
怎樣？
怎幫你？
用鼻來呼吸
用鼻
等等
水
放鬆
等等 呼吸
飲
小心 慢慢飲
沒吃也會哽住
以為你會窒息
我沒事
這事偶會發生
上癮
我的電影構思常與夏夜涼風相連
我們祇在夏日睇戲
電影投映在掃白了的牆上
令我難忘是影片中的水
瀑布 沙灘
海底 河流 泉水
聽着流水聲響
引致我們兒時尿急
就在牆壁兩邊小解
兒時戲院會有尿味
茉莉花香
夏日涼風
幹甚麼？
讀你
在讀「上癮」
你不應該
有需要
你已醉
能吃嗎？
吃吧
賣相好
那故事我鍾意
不是故事
那管它
可拍成電影
它不是個劇本
沒所謂
我能演繹
我瞭解內容
你？
你剛與角色相反
我是演員
也有經歷
沙華度
我要再演戲
已很久沒登台了
我有聯絡米域劇場
它在這帶區域
是個偏小另類劇場
給你一點意見
我鍾意你這篇文章
把副本交劇場
算了
你為何要寫？
避免把東西忘卻
但不想公開
可否賣包可卡因給我？
我不是帶家
送你一包
要謹慎服用
吸食過量足以致命
考慮我剛才所講
好
還有頭痛嗎？
全好了
見效
在途上？
不知道
是你去安排
他聽說放映復修版很開心
廁所？
左轉
致電給他
還有座談會嗎？
有 導演在途上
好的
資料館
給我
再不信你
你說要去卻缺席
寧願留下來吸毒
你去
怎能自己去
不想這樣見人
又怎樣？
是座談會不是選美
不想給看見這模樣
你出席就會生龍活虎
從來都是
是以前
沒吸毒之前
你在哪裏？
家裏
還在家？
大家在等你
是嗎？
沙華度在此
我和艾拔圖
原本想出席
男主角艾拔圖
大家再來一次掌聲好嗎？
鼓勵一下
大家都到聽？
是的
我要向觀眾致歉
出門時
我感到不適
現在艾拔圖在我家陪我
觀眾舉手想向你發問
有個問題想問導演
導演先生
你認為艾拔圖演得怎樣？
據聞因此你們的關係鬧翻了
聽到問題嗎？
我聽到
聞說你們影片上映後
再無聯絡
時間很奇妙
我上月重溫本片
覺得他拍這戲時演技
表達不到
認為他欠缺甚麼？
笨拙
也欠節奏
我構想是吸可卡因有活力角色
他表達不出來
非關演技
而現實他是個癮君子
演繹的節奏
嚴重影響了幽默感
公平點講
現在運用這種演繹方式在角色裏
較好
你夠膽講？
不想講卻忍不住
你小心點
豈容你一再羞辱
你以為是誰？
我實說實話
開拍前你應承不吸毒
才讓你參演
你卻食言
演得差勁
遲早都會說
你確係老而不
留言已跟他講
他不接電話
沒事吧？
有時進食會哽住
將食物攪碎
他呢？
不知道
他會繞着屋跑圈
門口見有跑鞋
他從不喜歡
是他擺放
他有很多波鞋
瑪雅
以後妳幫他穿鞋帶
他自己穿費勁得很
我有跟他穿鞋帶
他不要
我想他是尷尬
抱歉
不知怎做
笑容多些
照顧好些
有事馬上來電
梅姐 這裏很古怪
明白
有甚麼可幫手？
不知道
想搵甚麼？
兩克
十歐元
好
別給次貨
我會再買
先付錢
貨到才付錢
先錢後貨
等着
走開
找死嗎？
走開
我要殺了你
快走
這麼小都會閱讀
懂寫字嗎？
懂
代我寫封信幾多錢？
不知道
何事？
想叫妳兒子幫我寫信
我男友是文盲
要工作
那有時間讀書？
因你浪費時間畫畫
你做三行？
泥水
長得英俊卻是文盲
我兒可教你讀寫
對嗎？
晚上你收工後
有時間便過來
你也懂四則運算？
懂
對了
懂計數
沒人敢騙你
在這世界
文盲最吃虧
我拿紙筆過來寫信
要收幾錢？
分文不收
你做三行
幫我整理廚房和做牆身
時間你揀
週末
一言為定
沙華度就教你讀寫和計數
今日寫信免費
多謝
A B C CH D...
愛華度
何時做好水渠？
污水要傾倒
先把牆身做好
我知事分先後
我已習慣這環境
功課編排很多
做不完
沙華度
想識字就必須背熟字母表
再來背讀一次
A B C
CH F
J
錯 愛華度
是 F G H I J K
你之前背對
字母太多
別抱怨太多
不是那樣執筆
拿筆來
看
這樣執筆
清楚？
到你
這樣？
對
愛華度
執筆別太緊
盡量放鬆隻手
有點緊張
現在已經好很多
喜歡畫畫？
好喜歡
那你學寫字會很快
寫字像畫畫
卻有字母
你自己來
U
是了
讀這句子
羅馬教皇差遣一個聖徒
他是誰？
西班牙人 還有誰？
都寫下來
愛華度
你進步神速
好多請柬
沒病就可出席
你去我陪你
舞蹈季節開始
導演與名家都會出席
戲院座位我坐不舒適
我不想去
去覆診未？
未
怕見醫生
氧可銅哪裏買？
朋友媽媽是藥劑師
寄給你的
「怎消滅反主流文化」
怎知道
古根博物館想借兩幅佩雷斯畫
因有個展覽
不借
畫作唯一伴我人生
不可或缺
抱歉
講
是
是 我在聽
不跟你講了
收線
我在哪？
你少管
甚麼事？
沒事
我與路斯分手
我不知妳情況
我不想煩你
非一日之寒
我要留在家裏
不能自欺欺人
抱歉
若不介意
繼續管理你的郵件
影迷喜歡回應
通常不是
總該做點事
你太多時間想病痛
大腦應該想其他
我也想有作為
不過...
可以寫作
你有大把創作意念
可列清單
不開戲 我不寫
妳最清楚
我身體狀況不能開戲
不拍戲很無聊
現實卻如此
有需要打我電話
好
夏莘妲
這洞穴很靚
陽光多燦爛
會落雨
女兒
想清楚
雨水滋潤萬物
不可缺少
確實
當然
沙華度
你媽說你九歲已為人師表
天生為天主服務
比同齡兒童出色
鍾意教書嗎？
鍾意
鍾意學習？
好鍾意
何解？
學得更多 教得更多
好極
我稱之為使命
找荷西神父
請他跟進
有勞
下學期你會入神學院上課
看你了
獎學金非人人可得
有獎學金嗎？
是
放心
還看你表現
我認為你入圍
走了
還要到別處
不多飲一杯？
夠了 果汁好味
走了 乖孫
潔白的牆身很漂亮
翻新過
講真
我很羡慕
羡慕？
像住在古代基督徒墓穴
就是這樣過活
周日我來車衣？
我在家等妳
多謝
再見
媽媽
怎樣？
神學院出神父嗎？
是
煮薯仔餅給你好嗎？
靚仔
我不做神父
不需要做
為何要我上堂？
窮人讀書祇此一途
你說
想我怎樣？
沙華度
奀皮鬼
沙華度
快下來
下來
不去神學院
畢業後就可離開
我們幫你找工作
別像你爸爸
我不返學
留在家裏
家裏幹啥？
將來耕田或做苦力？
你想做嗎？
我不做神父
厭惡的生活猶如無效的藥
當我有清晰目標
擺脫厭惡卻很容易
隨手就將厭惡掃除
哪位？
是我
快滾
不走我報警
我來跟你商量
我讓你演「上癮」
我不信
滾 我很忙
真的
劇本都帶來
快開門
再玩我
打到你變杮餅
你在減肥嗎？
還有在米域劇場演出的想法？
是
有很多顧慮
劇本好
卻過時
若給我演 盡我所能
必須通知米域那邊
劇本
為何改變主意？
重讀一遍
如你所講...
斟杯茶給我再談
好
還有呢？
別透露劇本是我寫
別出我名字
好
會指導我演？
不
大有幫助
將劇本交給劇院
看他們是否感興趣
別說我寫
作者是誰？
你
或想個筆名
不
用我名字
但我不明白
是篇懺悔錄
不想別人知道
好
至於演出
我建議用空舞台
一個屏幕一張櫈
要用肢體來表達
肢體演繹我耍家
我修改後
覺得劇本有點煽情
放心
我能控制得住
墨西哥經歷正用得着
所以才叫你控制好情緒
別太煽情
別哭
有些演員祇懂哭
都不是好演員
要懂得抑制不流淚
我來感激一吻
你若不介意
我要馬上工作
你可以留低
我有一疊八十年代雜誌
有些刋出你扮女裝
你已忘記那年代
我想問你毒品拆家的地址
跟他說我去取貨
無必要
像外賣般送上門
打火機
你來
不吸
何解？
減少服食才可工作
做到嗎？
以為我不懂嗎？
吸入 呼出
這是毒癮
這劇對我很重要
必須盡量沒雜念
不想錯過文字中蘊含飽滿的情感
會來看嗎？
未知
多數不會
今次我不是莎翁、契訶夫或羅卡
是你
你演得差 我會難過
你演得好 我更難過
兒時戲院會有尿味
茉莉花香
夏日涼風
在廁所遇上馬些路
不是首次見他
卻在那晚
偶然的碰上
我發覺喜歡他
我們在床上度週末
轉瞬間一年過去
我們已不能分離
時為1981年
在馬德里
有日
馬些路面色蒼白
他清減不少
也很憔悴
問他有何不妥
他承認開始吸食海洛英
我未吸過所以訝異
我飲酒和吸食可卡因
海洛英沒有
直覺認為吸海洛英不好
我當時活躍
在晚報撰稿
參加音樂節目
在「龐客」樂隊獻唱
籌備我首齣電影
上映後
影片叫好叫座
於是拍第二齣
使我廢寢忘餐
馬些路卻頽廢在家
反鎖在廁所內
或離家不知所蹤
我整晚都在房裏徘徊
期待開門聲音
妳的戲票
有勞
馬德里變得雜亂
像鬥牛場
我們不斷旅遊
為了避開馬德里
初時情況很差
我要照顧頽廢中復甦的他
又要寫作
下筆為艱
都要寫
他還年青
短時間便恢復過來
我們在街上像孩童般玩耍
記得在象牙海岸
一班健美年青人在河裏
車胎上洗衫
夏灣拿海濱大道的日與夜
夏灣拿舊城的音樂晝夜不停
回想墨西哥城
我倆在飲酒
聽着查維拉的「可愛的晚上」
我想要
歸航的歡欣
千鼓齊鳴的喜悅
旅遊初衷是逃避馬德里
遠離毒品
卻變成教室
旅遊令我找到靈感
數年後我把它寫成故事
色彩紛呈
旅遊終須結束
遲早返回馬德里
它卻縱橫滿佈陷阱
絕望得不知所措
祇有重複
我們這樣重複整整三年長
以為用愛使他戒絕毒癮
事實不然
愛是不足夠
愛可以翻天覆地
卻不足以拯救至愛
這白牆是培育我電影興趣之地
我祈求電影的主角無恙
現實不然
妮妲妮活和夢露走了
我試圖拯救馬些路
他戒毒後便離去
我留在馬德里
電影拯救了我
入來
你好
晚上好
入來
認識嗎？
是
記不起了
在你和沙華度為《味道》做籌備時
抱歉 忘記了
見過幾次面
費特高
角色裏的馬些路
演出怎樣？
不知道
感受難形容
印像卻深
你有落淚？
我想是吧
請坐
你有大把問題問我
他還在生嗎？
演出怎樣？
很好 滿座
可惜劇場太細
與觀眾更親密
今日來了個親密觀眾
誰？
應承來捧場
告訴你
究竟是誰？
費特高
費特高？
就是你的馬些路
他到化妝間找我
他認出劇本？
每隻字
我給了你的電話地址
沒說別的？
沒有
吸毒的事我沒提
多謝
改天找你
好
沙華度？
是
是你嗎？
聽不出來
是費特高
費特高
我在馬德里
在幹甚麼？
因遺產的事見律師
明晚走之前
想見你
好
但我已睡
明日見面怎樣？
中午如何？
下午我要見律師
好的
你現在過得可好？
老了
你祇比我大五歲
你可好嗎？
現在沒事
剛出劇院時很難過
我去看《上癮》
你怎知有演出？
適逢其會
我和我的代表在街上逛着
逛到以前居所
再行過一點就是小劇院
見到你的電影主角艾拔圖有演出
發現所述就是你
是
就是我
我不知如何道歉
不知你遭受的一切和感受
很好的經歷
怎麼？
你不須要道歉
我沒做過不想做的事
我已盡力幫助你
非常感謝
他朝望能報答
我想我現在很難再入睡
讓我更衣沐浴
你來我家好嗎？
好的
費特高 開門
入來
好久不見 老友記
好久了
街上碰面能認出嗎？
細看總會認出
眼神還一樣
打擾你
沒有 入來
像博物館
全副身家和油畫都在裏面
等會再參觀
飲甚麼？
隨便
龍舌蘭
好 龍舌蘭
紀念查維拉
當在劇中提到他
我黯然落淚
好吧
紀念查維拉和我們重逢
你家很好
你住哪裏？
布宜諾斯艾利斯
那裏你有個叔叔
我在1985年去
那麼久？
是
乾一杯後 來話當年
乾杯
你
我們分手後便與父母同住
那時販毒不經阿根廷
我去了叔叔的餐廳幫手
因毒品不至
是戒毒好時機
後來我認識露茜雅
和她結婚
現在我開餐廳
兩子已成人
數十年祇回過老家探父母
這是第一次回馬德里
像你戲中所講
馬德里
滿佈陷阱之地
縱橫難走
你卻身處其中
我需要這裏
也需要你
卻不是那時候
「卻不足以拯救至愛」
台詞也說了
別再說
太傷感了
當你講到一邊照顧我
一邊寫作和拍片
我平靜下來
真的這樣嗎？
你沒影響我的計劃
相反
你沒影響我的生活
直到現在
那時起你再沒回來
沒有
卻關注你的動向
當聽出劇中人是我倆時
我很開心
你每齣戲都是我生活一部份
你享譽國際
我感到自豪
我家唯一認識的西班牙導演
現在的家
是
還有呢？
我的家庭？
我與露茜雅正在辦離婚
她知我在這裏「出櫃」三年的事
卻不知是你
也有跟大仔講起這事
將來他會知是誰
他是個影迷
我終歸要揭曉
有伴侶嗎？
有
你呢？
沒有
男或女？
女
你是我唯一男伴
此話怎理解
算是讚詞
他是細仔茂羅
大仔費伊高22歲了
很像你
他知我們的事
兩個都型
你定要來訪
那城會為你帶來靈感
向家人介紹你
飽餐一頓 飲個痛快
好了
共同記憶
想我留下陪你嗎？
想
天主卻早安排結束
我們從不理會
也可安排明早結束
總之我們重聚很開心
見着你仍感興奮
你我同感興奮
是
再見
我告辭
一如以往
你說得對
記住布宜諾斯艾利斯之行
順風
衷心感謝探訪
我會來電提醒
沙華度？
阿梅 打擾妳嗎？
沒事 講吧
盡快和我約加連醫生
食了甚麼？
食了抗焦慮藥和飲酒
現正壓碎定量的藥
酸奶冲服
預約腸胃病醫生？
是 盡快
收到
再見
沙華度？
是
請到這邊
早晨 醫生
請進
感謝醫生抽空接見
別客氣
沙華度 怎樣？
背脊痛得要命
氧可酮根本沒效
改服其他止痛藥
沒來過應診？
心情欠佳
他情緒低落
你怎樣止痛？
吸食可卡因
想繼續吸？
不想
所以才來
多久吸一次？
每兩三日
或相離一日
大陸佬供貨
上次幾時吸？
昨晚
我能戒斷嗎？
有恆心耐性逐步去戒
不太難
恆心與耐性？
就是這樣
有人幫你嗎？
我會幫他
能忍受不吸一兩日嗎？
要靠抗焦慮藥和意志
你要持續這種意志
腦裏會受可卡因快感影響
你仍服柏氏頭痛藥？
是 它有其他功效
能舒緩哮喘、緊張、失眠
現急需係舒緩背痛
給我開些特效藥
還有偏頭痛
單係背痛頭痛
已令我極難受
明白
你有何打算？
改善生活質素
我指工作
忙碌會較好
不想工作？
每日都想工作
問題不是我想與否
拍戲耗費精力
我卻沒足夠體能
這是我最大問題
有人身體更差
我知道
我卻不行
我媽四年前過身
兩年前我背部開刀
我覺得毫無進展
我需要醫生
我幫你處方另一止痛藥
毒品想法會留在腦海
你要注意
新藥我會教妳怎樣服用
我想到大堂走走
去吧
醫生 有勞
客氣
好了
有其他症狀嗎？
其他？
他經常哽頸
來之前一小時
飲些少水幾乎窒息
專科給他照胃鏡
發現食道有陰影
所以他經常窒息
陰影卻未知結果
他知胃鏡結果嗎？
不知
雖給X光片使他安心
專科醫生不排除是腫瘤
該怎辦？
跟他講？
不 免他多受兩天苦
X光片有結果通知我
好
阿梅
請把鐵盒拿來
是
有勞
沙華度
能住你媽房間
我真感動
妳的餐飲
我不食發霉蛋糕
沒有發霉
你遲早餵我食豬潲
還說對心臟好
牛奶呢？
妳必須飲
稍後
坐下
在做甚麼？
我在解開這串念珠
我幫妳
不
你不會
記得怎樣殮葬我嗎？
媽 記得
若在鄉下 叫佩娜來
她懂
若死在這裏
其實想死在鄉下的床
瑪雅和阿梅會幫你
現在要說這些嗎？
是
頭上
頭紗半圍
因我是寡婦
讓我來幫妳
看看
梅甸尼西里耶穌殿習慣用繩縛
是用繩縛
給我雙手戴上念珠
戴上這一串
新的我留給你
妳不戴新的？
不
我想赤腳
若被縛住雙腳
幫我解開
話我吩咐
我想飄然升上天堂
記得這筆嗎？
記得
你爸送給我
我所寫的情信都用這筆
這「鵝春」呢？
用它補過好多衣襪
所有東西中最沒價值
我要
拿去
你承繼了它
最近我很想她
我首次聽到
你仍未克服喪母之痛
我懷念我的童年
當我在半夢半醒時
常懷念兒時的媽媽
你電影未提過她和童年
我媽不喜歡
你以為？
她過身前在醫院跟我講
妳的腳好靚
是女家的遺傳
沒人有靜脈曲張
乖仔 多可惜
何解？
你晚年會受苦
怎麼？
你遺傳自你爸
當然了 媽媽
快講妳夜晚怎過
像以往
晚上和羅娜一起
在這房裏？
不
是在夢裏
整晚都夢見她
我剛到村裏
聽到羅娜敲門
就像聽到我來馬德里
雖然是夢
我還記得她已過身
仍然開門與她見面
就像以前
她雖然有些飄渺
我卻並不害怕
還對她說 :
羅娜
我猜妳過得不好
想我做點甚麼
妳告訴我
我會幫妳達成
她答 : 夏莘妲 我過得很好
我說 : 妳怎會好過
否則妳怎會出現
因為我幾個女兒見到我很害怕
那麼冷為何回來村裏？
我已感覺不到冷暖
她回答
沒地方比家更好
我說 : 妳講得有道理
還有嗎？
別一副採訪嘴臉
我不要你寫入電影裏
不要寫我的鄰居和我的自述
妳怎知道自傳
聽你受訪時講過
鄰居不喜歡拿他們做題材
會把他們當土佬
媽 別那樣說
我怎會對他們不尊重
當有機會時
我會提及妳和鄰居們成就了我
一切都是你們所賜
他們不喜
今日妳仲未去散步
未決定去哪裏
我知道
去哪裏？
大廳
慢慢
你不是個乖仔
不是？
不是
你沒原諒我送你去神學院
我想你很不忿
若非家貧怎會送你去
我真不願意
妳怎會想我很不忿
畢業後你去了馬德里
你爸過身後
我想搬來同你住
你卻收拾行裝
說要過獨立生活
不能與我同住
事實如此
妳卻不理解
我完全理解
我行動不便
腦筋還是很靈
我不旅行便拍戲
妳怎能在馬德里過獨居生活
不適合妳過
我想照顧你
我有甚麼不適應？
你卻不想
我很傷心
媽媽
抱歉
我從不是妳想要的兒子
當妳說
這孩子要離開
語調中沒有自豪
我感覺到
我讓妳感覺失敗
很抱歉
拿聖像來
今晚我為你祈禱
多謝
沙華度
在
我把你帶來世上
我努力裁培你
我知 媽媽
帶我回鄉
是我唯一最後願望
好的
我倆一起回鄉
瑪雅會打理這屋
我會照願妳
這次我能做到
我還是不能兌現
翌日我必須送她到醫院
你已盡力
是
她想死在家鄉
我應承過她
可憐媽媽
卻單獨死在深切治療病房
邀你冰島演講
厚酬
不明白我怎會鍾意冰島
我也是
小畫廊邀請函還未丟
這幅畫不錯
沙華度？
是
入來
慢慢坐這裏
當我抬起你的腿時
你轉身躺下
有勞
你媽幾時回來？
食飯時段
她早上去了聖堂車衣
睇住
沙華度
保持這個姿勢
可否雙手拿書？
對
抬起頭來
怎樣？
好靚
還要帶回家修飾
是
周身泥漿
介意我冲個涼嗎？
好 我幫你拿番梘
給你
有勞
沙華度
拿毛巾給我
我來了
你發燒
可能中暑
發生甚麼事？
給日頭曬
我在睇書
沒留意烈日當空嗎？
你發燒了？
沒留意
你呢？
我在砌瓷磚
他暈倒
我扶他上床
你暈倒嗎？
我有點頭暈
天
躺着
找塊布點醋
你爸在酒吧嗎？
是
已跟他說留在家
水盆放這裏？
用來冲涼
何不回家再冲？
打水回來很累
我幫妳打水和洗地
不 祇需打水
瓷磚好漂亮
是 有勞了
我去打水
你們可放心
不是腫瘤
排除這種可能
食糊仔會哽頸確有問題
這是福里斯鐵綜合症
我給你們看
看椎骨白色部份
是骨刺
骨質增生一種
看到食道被骨刺壓住
沒有空間停放食物或液體
所以會哽頸
為何會增生？
這是罕有病症
病發原因不明
祇知會影響肌腱、韌帶
鈣化原因也不明
你頸椎前韌帶已鈣化
有何良策？
做手術
盡快切除鈣化部份
放心
小手術 沒風險
會安排最好專科醫生開刀
很好
有勞
你們好
你對這畫感興趣？
我想購買
畫家是誰？
匿名
作品沒有署名
哪裏得來？
巴塞羅拿雜架攤
是我喜歡畫作之一
你不知作者是誰？
畫作背面寫有字句
可能連作者本人
也不知自己是藝術家
親愛的沙華度
沒你學校地址
我把畫寄到你家
很開心寫信給你
很感謝你教我識字
我現於康知坦工作
還擅於計數
多得你
我生活得好
也懷念洞穴日子
更想念你
書寫時總想起你教我握筆
你在校裏必學得更多
讀很多書 睇很多戲
我給你現時住址
看你會否寫信給我
你的學生 愛華度
沙華度
半個鐘內換好衫
夠鐘就提我
為何幅畫沒收到？
愛華度寄來
我媽應收到
我在神學院
她没寄來也沒說
嘗試尋人嗎？
愛華度？
網上用谷歌或回鄉打聽不難
五十年後？
我會將美好回憶寫成故事
尋人就免了
幅畫怎會在雜架攤？
不知道
輪流轉
重要是幅畫終於收到
沙華度
把他慢移到手術床
慢慢來
頭枕在這裏
好
要把病服稍解
好
貼好手術貼膜
沙華度
醫生
已清楚你的病源
放心
馬上開刀切除
醫生
講
我重新寫作
真是好消息
是
我很開心
戲劇抑或喜劇？
不知道
還未知道
媽媽
鄉裏會有戲院嗎？
有個家我便滿足
停
停機
38幕第5次 最終場
字幕與時間軸修改 : 睡鼾三友
艾慕杜華 作品